凡煙小說

☆、過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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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師傑等人的接觸十分愉快。

之前只覺得這師傑有點太早熟了,小小年紀就知道不能提起蘇禾央的傷心事,做後者的貼心小棉襖跟進跟出的。那時只以為大概是被父母教育過,知道這事對於蘇禾央的影響,所以才會如此。

照面之後他卻發現,師傑似乎只對蘇禾央的事情特別在意,其它時候完全就是一個才剛十歲小孩的表現。石玉衡很意外,這世上難道真有人在絲毫未覺之下,全心全意無條件的為另一個人付出不計回報?

要知道在前世,那對給予他生命的男女,無時無刻的都在要求他為這點兒生養之恩作回報。他甩甩頭,將模糊的回憶甩走。

和那兩人熟悉起來之後,他常常取笑師傑,“你都這麽大的人了,怎麽還和人手牽手啊?羞不羞?”

師傑瞪他,“我樂意!”

石玉衡瞅瞅一臉理所當然的蘇禾央,得,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他這外人還是不要摻和了。

和常常要去師父那做跑腿學徒的哥哥不同,石瑤光還沒找到她興趣所在,放假休息時十分空閑。跟哥哥去過一次蘇家村之後,就愛上了那裏的風光,沒事就往那裏跑。父母看女兒這麽感興趣,跟過去幾次,看那裏民風淳樸便放下心來,隨女兒跑了。

石玉衡現在就忙幾件事:學習、學習、學習!第一個學習自然是課業上的;第二個就是跟老陶學在陶瓷上作畫;第三個是每逢假期的訓練營學習。

第一個寒假是由鄧曦碩送的,之後每逢學期放假,石玉衡就會被徐舟接走,和廖祺昀一起送到訓練營。

廖祺昀面癱臉依舊,但似乎話多了點。就如現在:“不回去收拾?”

“不用了,昨天徐叔叔已經提早通知,東西都放到他家,現在應該在車尾箱吧?”他看向開車的徐舟。

徐舟一邊在心裏意外變得多話的廖祺昀,一邊應道:“在座椅下,旁邊是小七的。”

石玉衡探向駕駛座後的袋子拿雜志,路有些顛簸,坐在旁邊的廖祺昀伸手攬住他腰,“坐好。”將人攬回去。

石玉衡吐了吐舌頭,乖乖坐好,翻看已經到手的雜志,才一眼,就被吸引了註意力。

這是一本藝術類的雜志,印刷展示了一些藝術家的創作。種類包羅萬有,新秀、好手、大神的作品或訪問。石玉衡自已也有訂閱,只是這一本似乎是剛確稿印刷的,他還未收到。

翻著翻著,他輕咦了聲,旁邊立刻有回應:“怎麽?”

“這個倫展宥……這麽有名?”雜志上,倫展宥是一位新生代的雕刻家,大到金石,小到米粒都會雕,以一手微雕手藝聞名華夏大地。

“他啊,也是剛闖出名堂。我見識過他在米粒上雕刻《華嚴經》。”徐舟開著車分心回答。“他怎麽了嗎?”

“這裏寫他有個哥哥也在從事藝術創作……是嗎?”倫姓在楚越市並不算是大姓,但由於曾經的狀元爺倫文敘,使得這個小姓格外引人註目,亦輕易得知擁有這個姓氏的,絕對是同族人,雖然這一點只限於對本市歷史有所了解的人才知道。

石玉衡認識那個擁有越彩瓷顏色配方的人,就是姓倫。但那時他沒聽說過這個名為倫展宥的男人。

徐舟想了想,恍然:“你是說倫易?他的焊畫可是一絕!”

焊畫,以電焊槍為筆,在木材上作畫的藝術。石玉衡只知道倫易會調配並提高彩瓷顏料,卻不知道原來他還會作焊畫。“叔叔認識倫易嗎?”

認識倒是認識,“你找他有事?”徐舟不明白小孩怎麽對這個素昧平生的人感興趣。

這下石玉衡不知道要怎麽找理由了,“不記得從哪兒聽說的,他有調制彩瓷顏料的配方,想讓他幫忙。”

廖祺昀若有所思的看小孩一眼,這理由一聽就知道是臨時想出來的,但他沒揭穿。

徐舟顯然也聽出來了,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小孩,“我試試。”

“謝謝叔叔!”

“跟小七一樣,喊我小叔吧。”徐舟逗小孩。

石玉衡轉眼看廖祺昀,見他沒反對,反而起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:“可是我覺得安叔叔才是我小叔,我喊你小嬸吧!”

車內瞬間安靜,徐舟臉色幾變,廖祺昀轉過臉去看車窗外的風景,肩膀可疑的抖了幾下。

徐舟此時心裏只有一句話:“臥槽,我看起來像受嗎?!”不止是小孩,朋友們第一次看到梁安諾的出現,都會露出“你這傲嬌受!”的眼神!他可是在上位的!一直上位無誤!!

——在上位,可不代表你就是攻。

一路糾結著將倆小孩送到目的地,目送他們在教官的帶領下走入訓練營。徐舟卻微笑了起來,現在這個和他鬥鬥嘴,開開玩笑,偶爾調皮一下的石玉衡,才有了點十二歲小孩子的感覺。

雖然老陶的教學方法是散養式,但不代表石玉衡這個跑腿學徒不需要準時報道。於是這個假期,石玉衡再次被教官狠狠操練。不過此時的他已經開始適應了,而且平時一有空閑時間,他就按照教官的方法給自已加訓,更常常去找梁安諾給自已檢查身體。

梁安諾不知道小孩為什麽特別緊張自已的血小板含量,而作為一個負責任的醫生,又是個拿著心理醫生資格的人,自然更加關心小孩的心理。

多番試探下,梁安諾得出結論:小孩非常沒有安全感,即使在父母身邊時也是這樣,不,甚至是更嚴重!雖然在這一年多來,這種情況慢慢的減輕了,但顯然還是不夠。與和父母在一起時不同,小孩與自家侄子在一起時,顯得更加活潑,更像個小孩。

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,但他私下跟石家夫婦說過,讓小孩多與侄子相處,那兩人雖然傷心兒子在自已面前不顯露真性情,但極為重視,亦同意了梁安諾的提議。現在眼看小孩漸漸改變過來,徐舟甚感欣慰。

時間就在這種或緊張或休閑中又過了一個春秋,石家兄妹站到了升中考試的“戰場”上。

事前怕兄妹倆緊張,石爸石媽特意帶他們去游玩放松,臨了還說:“盡你們的全力,做對會做的題目,不會做的嘗試沖擊一下,實在不行就放棄。知道嗎?”

面對這樣的父母,石玉衡突然有所感悟,難道老天爺為了幫他彌補前世那淡薄如紙的親情,所以才讓他在這個世界重生?

至此,石玉衡才終於放下心中芥蒂,全心全意融入到這邊這一個石家,這邊這個世界來。

對於他的改變,石家人、徐舟夫夫都看在眼裏,喜在心裏。而作為陪伴的廖祺昀則在此期間稍微多話了,廖大奸商都不知道有多高興。若不是兒子出生後,生意上正好遇到困境,夫妻倆忙於解決,也不會將兒子養在父親廖老將軍身邊,使兒子的性格越長越像父親。

然而廖大奸商還是沒法從兒子口中挖出是誰讓他改變的,只得找弟弟打聽,最終打聽到石蘊寒這裏。石蘊寒心裏本就感激廖祺昀對兒子的幫助,知道奸商的身份之後便有意來往,一來二去的,這二人勾搭到一起,合作開了個大型書吧,供人閱讀休閑。

石玉衡就是在此終於再見那個曾擦肩而過的男孩,看著男孩架著副眼鏡,流連於書海裏。石玉衡心中嘆氣,再過幾年,這孩子的那一位恐怕就要經歷喪親之痛了,可惜太遠,石玉衡自已及身邊的人,都無法將手伸得那麽長,幫不了那人什麽。

明知男孩有臉盲癥,石玉衡還是不想這麽早就與他相識。對於師傑那一對,他是局外人;但對於這男孩來說,“石玉衡”算是局中人,他怕不經意間的舉動形成的蝴蝶翅膀,會造成難以控制的風暴。

石玉衡並不知道,自家表哥鄧曦碩,跟鄧家老宅看守人聯系上,正在商量並準備著一些事情。

有一天,即將十六歲的廖祺昀找到正在瓷胎上畫畫的石玉衡告訴他,“我會入峻臻。”

咦?石玉衡一時有些茫然,前世認識這人時,他因受傷不得不退伍,加入峻臻。那時的石玉衡感覺得出,廖祺昀還是十分喜愛軍中生活的,只是傷太重了,無法繼續服役,才不得不聽從家人的意思。

腦子裏亂糟糟,手卻仍舊十分穩定的作畫,還是老陶看不下去,走過來讓小孩住手,並將兩人趕到一邊:“與其在這亂想毀了我瓷器,還不如談好了再來!”

“昀哥,你自已其實想跟隨爺爺的腳步參軍的吧?為什麽……”三年多的時間,足以讓石玉衡改口了,但他清楚這個廖祺昀和那個人是完全不同的人,不想用前世的稱呼,於是改喊他最後一個字。

“你想有自已的鋪子。”這是以前暢想將來時,小孩提到的。

石玉衡不明白,他想有自已的鋪子和對方要加入家族企業有什麽關系。但,“昀哥,我可以自保,而且要出師自已開鋪子還要很長時間呢,做你想做的事吧。”

廖祺昀半晌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話題就此擱下。
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石玉衡捏緊拳頭:廖祺昀,不要對我那麽好!

前世石玉衡二十多三十年的人生,一直都是不被信任不被重視,唯一可信任關心的只有堂妹,但堂妹也有自已的生活,不可能常常在身邊陪伴。

那人出現後,他才知道到有人可依賴、被關懷的滋味,亦漸漸地被吸引了,但他很清楚自已的身體情況,更擔心對方對他只是普通朋友的關心,或根本是個直的,而非懷著其他心思,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明過自已的心意。

來到這邊後,縱使是被梁安諾發現有情緒病後,與廖祺昀多了相處時間,但石玉衡十分清楚,即使是同一個人、同一張臉、差不多的性格,但兩者終是有所不同,而且在這邊自已身處的環境與過去不一樣了,他還以為兩人會有不同的發展,可是現在看來,似乎還是陷了進去。

自已有情緒病這件事,石玉衡前世就知道了。認識廖祺昀之前,他因為這個,不肯接受治療,總想著早點解脫就好,只是有點擔心堂妹而已。認識那人之後,他才有了繼續生存的渴望,只可惜,身體已經完全被病魔侵食,回應不了這最後的願望。

廖祺昀加入峻臻,先從普通打零工的最底層做起。與此同時,廖大奸商亦悄悄的展開了為兒子挑選未來班底的行動。

鄧曦碩對這比前世提早了好幾年的變化毫不知情,亦沒料到廖祺昀竟然就直接入峻臻。依舊做著該做的準備,在察覺到峻臻的動靜後,他才加快腳步,開始培養那個在前世事發後,力挽狂瀾的與自家表弟同齡的遠房男孩。

作者有話要說:可能會有人覺得這麽多年了,石玉衡怎麽還放不下?嘛……畢竟前世經歷的太深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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